"闺女，你再不睁眼，我可要去叫公安了！"
一个中年妇女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，苏念安整个人打了个激灵，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。
后脑勺"咚"的一声撞上了什么硬东西，疼得她眼泪直飙。
"哎哟，当心，那是墙！"大婶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苏念安捂着后脑勺，眼前的画面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头顶是报纸糊的天花板，边角翘起来露出下面的土坯墙。
身下是一铺烧得发烫的土炕，褥子薄得能摸到砖缝。
面前蹲着一个穿灰布棉袄、头上裹着碎花毛巾的大婶，手里端着一碗水，正用看稀奇的眼神盯着她。
空气里全是柴火和腌咸菜的味道。
苏念安愣了足足五秒。
五秒之前，她在干什么？
英语四级成绩查询页面，白底黑字，清清楚楚写着：424分。
四级线425。
差一分。
一分。
她记得自己盯着手机屏幕，眼前一黑，身体往后倒。
室友在喊"苏念安你别吓我"。
然后就什么都没了。
"闺女，喝口水。"大婶把碗往她手里塞，粗瓷碗边沿还缺了个豁口。
苏念安机械地接过来喝了一口，凉的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不对。
这不是她的手。
她的指甲上昨天刚涂了豆沙色指甲油，这双手干干净净，指节比她原来的粗一圈，虎口处有一层薄茧。
她再看身上的衣服，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，盘扣系到脖颈处，黑色的棉布裤子肥肥大大，脚上一双黑布千层底鞋。
苏念安的手开始抖。
"大婶，这是哪儿？"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大婶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："你不记得了？你晕在我家院门口的，身上的介绍信都揉成团了。"
大婶从炕头的柜子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，递给她："我识字不多，但看得出来，你是去投奔红星部队大院苏守正同志的。"
苏念安接过那张纸，展开来看。
纸上的字是手写的，蓝色钢笔墨水，繁体和简体混着用。
"兹有苏家村社员苏念安，女，年十九岁，父母双亡，前往红星部队家属院投奔叔父苏守正同志处安置，望沿途各单位给予接洽。"
落款是一个大队的公章，日期写着1972年。
1972年。
这三个字砸进苏念安脑子里，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凉了一截。
穿越了。
她真的穿越了。
不是做梦，不是恶作剧，她从2024年的大学宿舍穿到了1972年的土炕上。
"闺女？"大婶见她脸色发白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，"你该不是路上中了暑？这都入秋了也能中暑？"
苏念安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与此同时，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开始往脑子里涌。
零零散散的，不完整，但拼得出大概。
原来的苏念安，苏家村人，爹妈去年冬天接连没了，一个是肺病拖的，一个是上山摔的，村里实在没有近亲可以依靠，大队开了介绍信让她来投奔在部队后勤处工作的远房叔叔苏守正。
她坐了两天的长途汽车，又走了半天的路，走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，晕在了这户人家门口。
然后现代的苏念安就顶着这副身子醒过来了。
"我没事，就是饿的。"苏念安总算找回了声音。
这是实话，她的胃在抽搐，原身大概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
大婶"哎"了一声，转身从锅里捞出一个窝窝头，掰了一半递给她："凑合吃两口，你要找的那个部队大院离这儿不远，往东走四里地就到了，我让我家那口子一会儿给你指个路。"
